北京大学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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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图书馆举办新书《吴文藻传》分享会，孙飞宇教授解读吴文藻先生“社会学中国化”思想的现实处境和实现样态

发布时间：2025-12-12

2025年12月5日下午，北京大学图书馆艺术鉴赏厅内座无虚席，图书馆纪念吴文藻先生逝世40周年新书活动在此举行。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孙飞宇携其新作《吴文藻传：从社会学中国化到重建中国社会学》与师生们见面，通过一场题为“从‘民族与国家’到‘边政学发凡’：吴文藻先生‘社会学中国化’思想的现实处境和实现样态”的讲座，引领大家回顾了社会学巨擘吴文藻先生的思想历程与学术实践，特别是其核心贡献——“社会学中国化”的提出、发展与深远影响。

孙飞宇老师首先从学界所熟知的“社会学中国化”这一命题切入。他指出，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中国的社会学学科尚处于草创阶段，从课程设置、教学语言到理论框架、研究案例，几乎全盘照搬欧美模式，与中国社会现实严重脱节。吴文藻先生敏锐地洞察到这一弊端，率先在燕京大学等学术阵地展开了“社会学中国化”的系统性努力。他推行以中文授课，开设强调研讨的“席敏那”（Seminar）课程，积极引介并批判性吸收西方社会学理论，同时大力倡导和组织开展对中国社会的实地调查，如著名的“平绥沿线考察团”。这些在当时看来颇有些“特立独行”的举措，旨在打破“为学术而学术”的窠臼，推动学术研究服务于认识和改造中国社会，最终为孕育出真正植根中国土壤的“燕京学派”社会学奠定了基础。孙老师特别强调，吴文藻先生的卓越之处，不仅在于其理论倡导，更在于他将主要精力倾注于人才培养，为学生铺路搭桥，这种“为他人作嫁衣裳”的奉献精神，至今令人感佩。

讲座的核心部分，聚焦于吴文藻先生思想演进中作为生命节点的两篇论文，并深入至其产生的具体历史情境。第一个节点是其早年名篇《民族与国家》。孙老师分析，面对当时国际上盛行的“单一民族建国论”和中国的深重危机，吴文藻在文中对“民族”“国家”等概念进行了精微辨析。他驳斥了单一民族具有天然建国权利的观点，创造性地提出“文化立国论”，强调国家是建立在共同历史与文化自觉之上的政治共同体，从而在理论上为后来费孝通先生提出的“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格局提供了早期、深刻的学理论证。这篇论文标志着其“社会学中国化”思考的正式起点：用现代社会科学工具，回应“何谓中国”这一根本性问题。 随着抗战全面爆发，国家存亡危机使得“边疆”从地理边缘变为认识中国的核心场域。个人与群体的生命史际遇与抗战大背景交织，将边疆推向了中国研究的前沿，吴文藻的思想也从早期的理论辨析，转向具体的实践规划，其结晶便是第二个节点文献——《边政学发凡》。这一转变并非偶然，而是与云南大学倡导服务地方、建设“社会实习区”的实践，以及“魁阁”的社区研究工作紧密相连。然而，边疆研究从一开始就身处复杂的学术与政治语境中，以傅斯年为代表的一方，担忧民族学研究可能“刺激国族分化之意识”。在边疆研究如此敏感和艰巨时，吴文藻在《边政学发凡》中系统阐述了“边政学”的目的与宏大意义，兼具探寻民族接触与文化变迁规律的理论性与为治理边疆提供学理依据的实用性，核心问题正是“何以中国”。边政学研究不仅关乎抗战胜利后如何构建一个“多民族的”“自由统一的”现代国家，更关乎战后世界秩序的重建，吴文藻先生希望能借助边政学的研究，贡献于世界大同的理想，展现了其学术思考深邃的历史视野与天下情怀。

在讲座的尾声，孙飞宇老师向我们展示了吴文藻先生在特殊历史时期坚韧的学术生命。孙老师指出，即便在特殊的环境中，吴文藻仍以大量“幕后”的翻译与资料整理工作，默默延续着其学术关切。这些工作具体而微，却意义深远：他与费孝通共同审订“三套丛书”的少数民族史志初稿；参与《辞海》第一版民族类条目的撰写与修订；多次为外交部承担中印边境等问题的资料搜集与翻译任务；与费孝通一起翻译《中印边境》并担任通篇校订……看似零散，但并非被动应付的“任务”，而是吴文藻先生学术兴趣与问题意识的自然延伸，是其在特殊条件下坚持“社会学中国化”的独特方式。孙老师强调，吴文藻在六七十年代所做的这些边疆研究、翻译以及对世界范围内社会学、人类学与民族学研究的梳理工作，其精神内核与方法，与他在三十年代系统引介西方社会理论和提出边政学研究的思想一脉相承，都是在为学科建设夯实基础，是另一种形式的、沉潜而坚韧的“社会学中国化”实践。

孙老师分享结束后，听众们踊跃提问互动。有同学想了解中国近代的社会学家们在少数民族教育上的努力，孙老师表示有很多知识分子做出过相关贡献，可以在校史馆看到很多当年的提案。有听众想知道吴先生两篇论文有什么一以贯之的理念和创新点。孙老师表示一以贯之的理念体现在“社会学中国化”上；前者重在辨析民族与国家两个概念，要在新的历史条件下重新认识中国，后者则在“社会学中国化”上展开了具体研究，从社会科学的角度、在民族危亡的时刻探讨“何谓中国”与“何以中国”。还有听众对以“为己之学”而非“学术实用”作为落脚点感到意外。孙老师解释道，费孝通先生曾用“推己及人”来概括这一代学人的精神，学问首先要与自己真正的问题和困惑有关，与自己的成长有关，有了真问题的这个“己”之后才能推己及人，才能做到一以贯之的“学以致用”；这个“己”指的是从自身生命处境出发所提出的问题，在当年的吴文藻先生看来就是民族与国家的问题，所以是真正的“学以致用”。

现场互动

本次新书分享会通过对吴文藻先生思想脉络、学术实践与生命历程的细致梳理与深刻解读，不仅立体还原了一位社会学先驱将个人学术生命融入国家民族命运探索的动人形象，更引发了在场师生对学术之本真、学者之使命以及知识生产与时代语境的深层思考。在持久而热烈的掌声中，这场充满思想启迪的学术活动圆满落下帷幕。

活动结束后部分听众与主讲老师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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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林云琪  孙亦菲

摄影：桑磊  张晓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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